◇  第一章 在水邊
◇  第二章 嬰啼
◇  第三章 傳說
◇  第四章 怪洞
◇  第五章 鬼上身
◇  第六章 第36條校規
◇  第七章 四個女孩
◇  第八章 嬰屍
◇  第九章 墳墓
◇  第十章 迷惑
◇  第十一章 方法
◇  第十三章 距離
◇  第十四章 怪女
◇  第十五章 尾聲

我有非常旺盛的好奇心,這是周圍的人對我的第一個印象。 當然,我也總是被這種好奇心弄到幾乎送命的地步。

但是沒想到自己的命倒也挺硬,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那晚的十點,我好不容易才在管理員的眼皮下溜出來。

但沒想到一走出宿舍樓就碰到了雪盈,她背靠著欄桿像在等誰。 在等我嗎?我悄悄的繞到她背後,很突然的叫了一聲。 嘻嘻,你嚇不到我的。她笑著轉頭望著我:我早就看到你了。

那我又做了一次傻瓜了~我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說。 她搖搖頭道:我怕一個人到教室去。一起走吧。 我嗯了一聲,和她順著那條老路向前走。 今晚的路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仔細一看兩旁竟掛滿了霓虹彩燈。

真不知是上頭的哪個又要下來檢查了,學校這麼大費周章、不惜成本的拼命佈置。

我嘆道。 對呀。雪盈皺皺眉頭:每隔不久都要這樣裝飾一新來應付檢查。又是什麼全國先進學校、什麼全國衛生範例學校每年學校在這上面還真花了不少錢。

 我哼了一聲道: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每年國家撥給學校的經費那麼少,但又要應付上頭,又要自身力求發展,哪兒來的錢?還不是剝削我們。 嗯她若有所思,突然噗哧一聲笑出來。 怎麼了?我好奇的問。 雪盈卻說道:今天的夜不語同學還真是親切。

難道平時我就是一副凶神惡煞的鬼樣子?我也笑了。 嗯,不。平時的小夜總是一副孤傲的樣子,讓人很難接近。 我很難以接近!天,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難以接近的是他們,怎麼現在竟變成了自己?唉,太可笑了!我的笑變成了苦笑,沒有言語,轉頭欣賞起滿路的彩燈來。總之這些也是從我們身上來的,不看白不看。

 小夜,你看!燈越來越亮了,好漂亮!雪盈一邊走一邊充滿驚喜的對我說著。 咦,但我怎麼卻覺得燈在不斷變暗?正在苦想時,突然被她輓住了我的胳膊,臉一紅輕聲說道:從前我常常幻想以後的生活。

嗯一定會是多姿多彩、而又平凡無奇吧。要有一個愛自己的老公,一個小但是溫暖舒適的小家庭,一群可愛的小孩。嘻,小夜喜歡男孩還是女孩?算了,男孩女孩都要。當他們在小屋外玩耍時,我就到屋裡做飯。等到老公回來,再把頭伸到窗外去,衝孩子們喊道喂,小乖乖們,把爪子洗乾淨吃飯了啊哈!

這有多浪漫啊! 天!她不過才十五歲吧~現在的女孩還真早熟!不過,她的夢想裡為什麼把無辜的我也拉進去了? 四周,燈更加暗了,我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身旁的雪盈卻叫著:又更亮了,哈,腳下都印出了金燦燦的光,可能是一種熒光粉吧?這次學校還真是不惜血本。哎呀,太亮了,害我都張不開眼睛了。她把我輓的更緊了。

但在我眼中,卻是燈光一閃,轉而就陷入了似如無邊的黑暗。 難道又遇到了不幹淨的東西?沒等眼睛適應黑暗,我下意識的拉起雪盈的手一陣狂奔。還好教學樓不太遠,我很快便看到了那裡的燈光。 怎麼了?雪盈氣喘吁吁的問。 我不願引起她的恐慌,自然沒有提到剛才的事。 教室的門是開著的,看來那兩個傢夥已經到了。

我們走了進去,看到狗熊一個人背對著門坐在教室的正中央。他的身前合併的排了兩張桌子,桌上點著蠟燭,擺著八卦圖文紙和一個碟子。就一如不久前我們五個請碟仙時一樣,只是氣氛更為陰森恐怖。

 狗熊東西都準備齊了吧?我試探著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坐著。 我難堪的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便走了過去。 你對鴨子的失蹤怎麼看?他突然緩緩的問。

我停下腳步,認真的想了想道:沒什麼頭緒。但應該是和那個傳說有關。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和我們請碟仙有關?我們沒有將他送回去,所以他被碟仙殺死了。而下一個說不定就是我們的其中一個。 應該不會吧你們不是說它是仙嗎?!不知為何我的聲音微微發著顫。 別傻了!

他沙啞的笑起來:你沒發現嗎,咒語中什麼快從深夜的彼岸來到我身邊,什麼快從寒冷的地底起來,穿過黑暗,越過河川仙會這樣嗎?我們是在請鬼!請碟仙就是在請鬼! 請碟仙便是請鬼,這我並不是不知道,而鴨子的失蹤和碟仙的聯繫我也並不是沒想過,只是下意識的不願去多想。

就像一個玩火的孩子,點燃火柴後因恐慌而將它丟在滿是易燃物的地上,不去撲滅它,也不去計較後果,只是一廂情願的要自己相信一個臨時編出來的所謂的事實 那,我們該怎麼辦?玩火的小孩終究是要醒的。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將碟仙送回去。

真的?是什麼方法?雪盈好奇的問。 讓請到它的人再請它一次,然後將它順利的送回去。就這麼簡單。 我不要!雪盈叫了起來:這叫哪門子的簡單?那麼恐怖的經驗有一次我都終身受用了!看來她是真的怕了這種東西。

 這由不得你!小夜呢?也不願意?他衝雪盈吼了一聲,然後又對我問道。但始終沒有回頭看過。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那種不祥的感覺縈繞在全身,似乎比在路上更要濃密了。

 好吧,我答應再請一次。在思考了一番後我這麼說道。 不管怎樣,如果鴨子的失蹤真的和請碟仙有關,那麼就把那玩意兒送回去吧。

我不願再有這種事發生了,雖然我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好感。 小夜!雪盈嚷道。 不會有事的。我淡淡的道。

她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麼開始吧。狗熊站起身來,直到現在我才看到了他的臉。那是張滿懷不安的臉,似乎急切的等待著什麼的到來。又像是在擔心和驚怕。還真是複雜。

 他見我滿懷狐疑的在注視自己,不由得轉過臉去。 奇怪,難道這次請碟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不然他為什麼會這麼作賊心虛?我突然後悔起自己答應的那麼不經思索。 這時,雪盈碰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輕輕說:答應我你會保護我,就像上次一樣。 我會的。 那你是答應了?

對。 她的臉紅了一下。然後我倆的食指再一次放到了這個小小的碟子上。 碟仙,碟仙,快從深夜的彼岸來到我身邊碟仙,碟仙,快從寒冷的地底起來,穿過黑暗,越過河川 碟子沒有動。 碟仙沒有請來。但我卻在地上看到了一個影子,以及對面雪盈極度吃驚的表情。

那影子,自然是身後狗熊的。他的手裡此時似乎多了一樣東西。 是,是把匕首!

 那傢夥揮舞著匕首猛地向我刺來。幸好我有了防備,一個閃身躲開了。 他似乎沒想過用這種突然襲擊會刺不中目標,便很自然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在自己一百多斤的衝擊下,他一時身形不穩,腳步踉蹌的摔在地上。

我趁機拉過雪盈便朝教室門衝去。

快到時卻被一個黑影擋住了。 呀!竟然是張聞!此時的他也手持一把匕首。

我倆隨著他的逼近一步步向後退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把心一橫,站在原地吼了一聲。 嘿嘿,我們正要將碟仙送回去。張聞詭異的笑道。 我不是正在想辦法將它請來嗎!

嘿嘿,很抱歉我們在這件事上撒了個小小的,沒有惡意的謊言。他油腔滑調的說著,一如平常的風格,看來是正常得很嘛。 難道一開始便沒有什麼將碟仙送回去的另一個方法?

那為什麼要丱我們?為什麼想要殺我們? 他道:不,其實的確是有一個。那就是將請碟仙的那兩個人再次請同一個碟仙時,將他們殺掉。 那又能怎麼樣?是誰告訴你們這種愚蠢的方法的?

其實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個所謂的碟仙在搞鬼都還沒有弄清楚我想盡力拖延時間。 難道你不是在處心積慮的想幹掉我們其中的三個人?張聞冷哼道。

我幹嘛會想幹掉你們?吃飽了撐著也不會想這門子無聊事!

我惱怒的說。 什麼?難道你沒有作過那個夢?那個自從請過碟仙後每晚都會讓人心驚膽戰、坐立不安、廢寢忘食的惡夢?他一愣,突然憤怒的叫道:不公平!為什麼你沒有作那個夢?為什麼偏偏只有你沒有做! 夢?到底是什麼樣的夢?

我疑惑不解的問。

 那是個讓人夢到後就深信不疑的夢。它沒有畫面,只有一個怪異而且冰冷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在水邊還有四個在水邊還有四個這麼幾個字。奇怪的是我們都不約而同的在每晚同一個時間作著那個同樣的夢。不過在鴨子失蹤後那個四卻變成了三哼,真是個古怪的夢!

 一直沒有開口的狗熊冷冷的說。 我滿帶問號的望向身後的雪盈,她默不作聲的點點頭,算是回答了。 不說太多了,拖久了會有麻煩。狗熊道。

 張聞嘿嘿笑著:對不起了,與其被碟仙慢慢折磨,還是在我刀下爽爽快快的死掉來得舒服! 媽的!想我夜不語堂堂男子漢,連男人的初體驗還沒有嘗過,怎麼可能戍守葬身在這個我最討厭的地方!

一定要拖延時間! 我心裡一動,大叫道:等一下!!你們殺了我倆也不會好過吧!而且鴨子只是失蹤了,並不能說明他就這樣死翹翹了。說不定他又偷了父母的錢跑到哪個鄉下去逍遙快活,過一陣子沒錢的時候便會好端端的、灰溜溜的回來。他從前經常這樣的! 不!

他的確是死掉了。

我在舊防空洞裡發現了他的屍體。張聞說:嘿嘿,但這樣也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靈感。你們倆死掉後可以放在那個防空洞裡,也省了我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斷鎮定著自己的情緒,腦子從沒有過的飛快轉動著:但我們死後那個詛咒還是沒有解開呢?你們中的某一個人還是得死。

 就不知道是被另一個人殺掉,還是任碟仙選中自己,不知死期為何時的痛苦等待著。

那種坐立不安 我想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會選擇第一種方法的!

 張聞聽言,不禁愣了一愣。而狗熊卻不經意望了下張聞,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光芒。 我看穿了他倆的心思,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火上加油、趁火打劫的時機,當下道:小張自然是沒有狗熊身強力壯了。

多半他會被殺掉。不過這也不一定,誰不知道他是個詭計多端的人。也可能他會有什麼後招先把狗熊制住。

嘿嘿,這樣的話,喂,雪盈,我們雖死了,但卻比活著的人幸運得多了!

我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挑起他們倆之間的矛盾,所謂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嘿,這可是千古不變的好方法。 對,死了也比你們兩個活著鉤心鬥角來的好。何況是和,是和她似乎還在害怕,靠著我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喂!狗熊,別中了他們的反間計!先幹掉了那兩個傢夥再說以後的事。

張聞這雜種果然夠聰明! 我哈哈大笑道:再說以後的事?什麼事兒?難道是趁狗熊沒有防備的時候手起刀落,就像你慫恿狗熊剛才那樣對付我一樣?!我認定那種事只有張聞想的出來,狗熊那個死腦筋還沒有升級到與他的身材成正比的地步。

果然狗熊中計了,他惡狠狠的對張聞說:那以後怎麼辦?真的想殺掉我?!他一步步的走向張聞。

那小子嚇得往後直退,嘴裡說著:清醒一些,那是夜不語那混蛋的反間計。先殺了他,一切都會恢復的。碟仙不會再纏著我們,我們也不用死了! 狗熊有了一些猶豫。我著急了,突然喊道:呀!張聞,就是這個時候。對,用力刺下去!

媽的臭小子,敢偷襲我!本來便心中有鬼的狗熊信以為真,左腿用力揣了張聞一腳。踢得他直朝窗戶上撞去。 狗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管我們了,撲下一刀又向張聞刺去。 只聽叮噹的一聲,張聞那傢夥竟然翻身滾到了狗熊的腹下。 他兩腳向上一蹬,狗熊一個踉蹌,撞破窗戶玻璃,跌下了樓。 哈哈,死了死了!

他發聲狂笑,站起身探頭向窗外望。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是狗熊!

原來他並沒有真的摔下去,而是抓住了窗沿。 張聞被他一拉之下竟然也摔出了窗戶,一隻手堪堪的拼命緊抓著極淺的窗沿,一邊哀求的看著我。我忍不住向那邊衝過去,但卻被人拉住了。是雪盈!她冷冷的看著窗外的那兩個命在垂危的人。 就在這一緩之下,狗熊和張聞,他倆從六樓上掉了下去 這兩人都是頭先著的,摔得腦漿四濺、血肉模糊 你為什麼攔著我?!

我惱怒的衝她叫道。 她卻幽幽地說:那些傢夥根本已經被死亡嚇得沒有了人性,現在的他們只是行屍走肉而已。難道你真以為他們會因為你救上了他們而感激你?

不!說不定一上來就會在你的背後刺上一刀 雖然這一點我也非常清楚,只是唉,我有一張理性的外表,但卻常常迷失在感性中難以自拔。 窗外夜色更加濃了。我和雪盈相互偎依著無力的靠坐在墻壁上。 北風更加呼嘯的刮了起來 啊!突然雪盈用手捂著嘴恐懼的看著前方。 我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竟然看到教室正中桌上的碟子緩緩在八卦圖文紙上動了起來。

 還有一個 碟子慢慢的遊離在這四個字之間。 最後無聲的停下了。

雪盈帶著滿臉的驚恐望著我。我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她笑了,將頭倚在我的肩上,閉上眼,在我耳旁喃喃地道:你一定不會像他們兩個一樣吧,不會為了自己而將我殺掉?隨後她又像自答似的又道:不會!你當然不會!因為你是小夜,永遠都是那個晚上的小夜 還有一個滿腦中我都想的是這四個字,對雪盈說的那段奇怪的話充耳不聞。 哈哈,還剩一個!

是我還是雪盈呢?還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最後陷入那種自相殘殺地步的,卻是我們兩個人